第四节 摸鱼儿·酒边留同年徐云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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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知他,春归何处?相逢且尽尊酒。少年袅袅天涯恨①,长结西湖烟柳。休回首,但细雨断桥②,憔悴人归后。东风似旧,问前度桃花,刘郎能记③,花复认郎否?

君且住,草草留君剪韭④,前宵正恁时候。深杯欲共歌声滑⑤,翻湿春衫半袖。空眉皱,看白发尊前,已似人人有。临分把手,叹一笑论文,清狂顾曲⑥,此会几时又?

“注释”

①袅(niǎo)袅:缠绕不断的样子。

②断桥:西湖桥名,在白堤北端。

③刘郎:词人自指。

④剪韭:指留客。

⑤歌声滑:指歌声婉转流畅。

⑥顾曲:指欣赏音乐。

“新解”

我实在是不知道这美好的春色已经归于何处了。客居他乡,与老朋友相逢,就让我们痛饮这杯愁酒,一醉方休吧!我们从少年时代开始就漂泊天涯,在西湖烟柳之下相识。往事如烟,不堪回首。当时下着蒙蒙细雨,你我来到西湖断桥,在此分别,彼此满怀无限失意和惆怅,憔悴归去。东风一如既往,柔和温暖,可人间却已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。故都旧日的桃花,我至今记忆犹新,试问桃花还能认识昔日的刘郎吗?

徐君请留步,让我剪几把韭菜来招待你,让我们就像昨晚那样放声高歌、尽情狂欢,直到杯盘狼藉、酒湿春衫。如今,我俩端起酒杯,似乎彼此都已有了白发,只能徒然相对皱眉叹息。临别时,我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,久久不愿松开。唉!这种放浪不羁的谈论诗文、引吭高歌的相聚,到什么时候才会再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