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南 方 工 厂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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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小红看不下去,也像王老四那样哀嚎几声:王老四呀你糊涂------像受伤的野猪一样,几乎是全程奔跑来到我租住的出租屋里。而此时的我,也处在伤感之中。

今天是我们要走的时间,不管王老四有车没车。尽管王老四己打了招呼说可能没车,我就是这么贱,还是指望王老四有车,反正要掏车票钱,能让王老四赚一点叫肥水不流外人田。罗冬香早早地过来了,回家让她已经很兴奋了,全然忘记了她闯过的祸。她是会兴奋,可以见到老公孩子和父母了。我也有点兴奋,差几个月就一年了,近一年时间没见老婆孩子父母,心里怪想的。

柳盈盈也来了。我说:你不回家了?

柳盈盈说我先去你家里呀。

我说你去我家里干吗。她抬脚就踢我屁股,我一闪身躲开。柳盈盈说:你说我去你家干吗?我说我真不知你去我家干吗。她说:你怎么这么坏呢?你还不知道我去你家干吗吗?我已知道她要去我家干吗了。我快晕大头了,但我得继续装糊涂。我说我真不知道。柳盈盈把背包往地上一放,说:好吧,你要逼我说我就说,丑媳妇总要见公婆,我想见见你父母,认认家门。她说这话时,语速放得很慢,音调放得很柔,脸上泛起了羞红,眼睛看着我,是含情脉脉与期待。她说得太明白了,我没办法装糊涂了。罗冬香站在一边捂住嘴角偷笑。我知道她笑什么,她肯定在笑,瞧瞧,我说的没错吧,打了饭又要来端饭甑了。我狠狠地剜了罗冬香一眼,罗冬香立马不笑了,但那表情,是在极力憋住不笑,而笑似要顽固地漏出来。我对柳盈盈说:你真的不能去我家。

为什么?柳盈盈急了,大声说,我对你不够好?

我说你已经对我够好了。

这不就行了吗,你对我好,我对你好,这还不行吗?

你是想让我老婆跟我拼命呀。我急了,我一急,声音就大起来。

柳盈盈一愣:你说什么?我没听清楚,你再说一遍。

你是想让我老婆跟我拼命呀。我一字一句说。我知道这话会很伤她的心,但我已经没退路了。今儿不能再像以前遮遮掩掩了。

什么?你有老婆?开什么玩笑?

他是有老婆。罗冬香说,有点兴灾乐祸地说,他女儿都会打酱油了。

好你个王平生。柳盈盈的脸色迅速急白,用手指指着我,眼晴直溜溜地,有恨有怨有不知所措,她不是向前而是往后退,一步一步,王平生,你害惨了我。再猛然转身,提起包,冲了出去。

我不知道她流眼了没有,她肯定是流眼泪了,她的背影走成垂直,绝决而去。她走着走着,突然放开嗓子吼起来:

盼不到我爱的人

我知道我愿意再等

疼不了我爱的人

片刻柔情骗不了人

我不是无情的人

却将你伤得最深

我不忍,我不能……

我的心都要碎了。我想起了她骑自行车带我穿街走巷,我坐在车架上晃动双脚,哼起村里小孩子的歌谣:妇娘带男子,男子打个屁,妇娘以为轮子爆了气……她骂我真会贫,伸手扭我腿。自行车龙头一歪,我们跌做一堆。我们嘻嘻哈哈大笑……往事不堪回首,看她决绝的背影,听她吼得歌,我很伤感,我真的很伤感。伤感是很容易沉迷进去的,然我不能。我不能是因为小红来了,她是奔跑着而来,秀发在向后散,散得更加披头散发。

我一看完了王老四写给小红的信,立即说:走,赶快走。罗冬香问我去哪。我说去A区,快走,去晚了怕来不及了。我想起昨天。昨天王老四反复叮嘱我,如果没来喊,就表示没车。事实上车是有的,只是他要在车上行动,他不愿他的行动对我们有伤害,才告诉我没车。此去A区有近七八里的路程,我们一路狂奔。当我们奔到出事点时,还是晚了。眼前景象让我们惊得目瞪口呆了,一辆客车已烧得面全非。警察用彩条布拉开一条隔离线。几个警察穿着白手套在检查什么。一个警察在拍照,快门咔一下咔一下。还有几个警察在面无表情地维持秩序。四周围满了人。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,表情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悸。一个汉子蹲在地上,表情无比痛苦:我造了什么孽么?旁人告诉我,他就是车主司机。小红站在我身边,我伸手去扶住她,然怎么扶也扶不住,她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。

就在一个小时前,王老四与南霸天他们来到车上,还有他们拉来的客人。他们要当司机的面,点清客人数,收取提成款。王老四突然将准备好的汽油泼到南霸天身上。南霸天惊叫:王老四你想干什么?王老四已点着了打火机了,呐喊一声南霸天去死吧,就疯了一样扑上去,死死将南霸天抱住。火是从王老四自己身上烧起来的,一碰上南霸天,火势陡然增大了,瞬间就是熊熊大火。南霸天本来是要闪逃的,车里人多,闪逃不及,王老四的速度又极快。汽油不止泼在南霸天身上,王老四身上也有汽油,车里也有汽油。火势迅速在车里漫延,浓烟滚滚。车里一片惊慌尖叫,客人纷纷逃命,就近砸烂车窗,从车窗直接滚

出去的,也有从车门夺路而逃,也有来不及逃脱的,身上着了火,惨叫、哀号,有的带着火冲出来,有的已无力冲出来。南霸天虽然身上着火了,本能让他要奋力逃出去,却被王老四死死地拖住,两个火人在车里挣扎反挣扎……

十二

我没想到,我真的没想到,当我和罗冬香小红一起登上长途客车时,我的老婆李月秀和罗冬香的老公陈木生也坐在长途汽车上。我们要回家了她们却要来。

追根溯源,是王老四惹的祸。王老四在南方市惹了事就会回家躲一躲。我与罗冬香的事情,是他那张臭嘴说出去的,我与柳盈盈的事情,也是他的臭嘴说出去的。你们没想到吧,王平生挺会勾妹子哩,勾了一个又一个,还勾了个湖南妹子。湖南妹子长得多俊呀,你们想都想不到,我们村里没那么俊的妹子。那湖南妹子不单是长得俊,人还特别能干,当官了,当了不小的官。王平生就是会勾妹子,那么俊那能干的妹子,像金万德胶水一样黏住他,想不佩服都不行。我在外面勾妹子的事情,全村人都知道了,我老婆李月秀也知道了。村里人好像要避着李月秀议论我,却怎么也避不了。

我与罗冬香的事情,我老婆李月秀虽然心里难受却并不担心。这样的事情似乎可以理解,一个大老爷们,长期在外面,老婆不在身边,生理有需求,只是与罗冬香搞到一起让她气愤难堪,搞谁不好搞呀,搞上下村的人,多丢人哪。除了气愤难堪倒没其它什么。罗冬香是有老公的人,怎么搞也只是饭甑里打饭而已,饭甑不会端走。况且,罗冬香长得不如李月秀好看,矮矮的胖胖的。如果要PK,我老婆李月秀有信心打羸PK赛。李月秀有时甚至会想,王平生呀王平生,你也太没眼力劲了,罗冬香那样的货都要,真是饥不择食了。当听说柳盈盈黏上我时,特别是听说柳盈盈又漂亮又能干,又是个没嫁老公的货,李月秀慌了,彻底地慌了。她一点信心和底气都没有。田里的稻谷收进粮仓,地里蕃薯芋子也进柜了,她再也坐不住了。她觉得再不行动,自己的老公会变成她人的老公,到时吃十八斤后悔药都不济事。于是,她去上村找到陈木生,问他去不去南方。陈木生说快过年了去南方干什么。李月秀疯了一样冲他吼:你傻不傻呀。陈木生立即醒悟到事态严重。就这样,两人坐上了去南方的汽车。

我们心情沉重地坐在车上,我们无心看车外的风景。特别是小红,她还深陷悲痛之中,我爱的人走了,因为爱我才走。她陷入自责而不能自拔。为什么写那样的破遗书,不写那个破遗书,王老四是不会走的。那时的回家是两人欢欢喜喜地回家。我时不时回头看她。她面无表情,大悲大痛才是面无表情的。我多想去安慰她,但怎么样的安慰都是无济于事的。上车时,我劝她回她父母那个家,她坚决要跟我回王老四的家。她说她让王老四的父母失去了儿子,她要还他们一个女儿。看着她的执着我为之动容,连没心没肺的罗冬香也感动了。她悄悄地对我说,她再也不做对不起她家陈木生的事了。我也是这个时候发誓,我要一生一世对李月秀好,无论遇到什么变故。

坐了一天一夜的汽车,我们终于回到了南方村。罗冬香打了一辆摩的先走了,她似乎有点急不可待。她不知道此时陈木生已与我老婆到了南方市的南方工厂门口,也不知道我们两个本该隐藏密秘已早被王老四泄密了。她憧憬着回到家的喜悦和将要和陈木生的缠绵。我与小红打了另外一辆摩的。我回到家时老爸正在门口斫柴。老爸一见我就狠狠地剜了我一眼,还有我身边的小红,紧接着操起一根柴棍没头没脑地扫过来:没良心的畜牲,还敢带骚货回来……

天啊!他把小红当柳盈盈了。

。。。。。。。

夜晚无一例外地降临,我搂着女儿芹芹躺在床上,女儿芹芹像小壁虎一样紧贴在我怀里。坎下,王老四的家里时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号声、沉重的叹息声。那种悲伤,像狼烟一样浓一样升起,弥漫开来,与夜风一起,在我们南方村的夜空下,阴魂不散地悬浮着。女儿说:爸,怎么你回来了妈又走了呢?我无语,整个夜晚我都无语。